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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的雙手

時間:2021-05-08 10:18:41  來源:  作者:  字號: T   T

 

  母親有雙勤勞、靈巧的手。

  由于父親在縣城上班,兒時的記憶里,母親永遠沒有閑下來的時候,不是下地干農活,就是洗衣、做飯、紡線、納鞋底等永遠干不完的家務.........

  母親的雙手是勤勞的。生產隊的時候,隊里分地瓜,我們家人口多但是勞力少,我和弟弟年齡小,只能幫著晾曬地瓜干,母親就把大哥和姐姐當勞力用,運地瓜的時候,大哥沒發育成熟、也不強壯的身子,費力的推著獨輪車,姐姐幫著拉車,一堆堆的地瓜運到向陽的干凈地方后,母親就開始用擦板擦地瓜,擦板現在基本上已經見不到,早就成為古董了,那個年代家家戶戶都用這個來把地瓜擦成片,晾曬干后拾回家存放起來作為粗糧。這個地瓜干磨細后做的煎餅非常的難咬,也不香,以至于那個年代過來的人,一般都不吃地瓜煎餅,當然現在也很少有人用地瓜做煎餅了。

  母親每次擦地瓜,我都擔心害怕,母親左手在地瓜堆里拿地瓜,遞到右手擦,右手里橢圓的地瓜隨著母親快速擦而越來越小,我也就越來越不敢看,恐怕母親不小心抓不住地瓜而傷著手。成堆的地瓜,母親一個個的擦,我們兄妹四人運的運,曬的曬,不知不覺天就黑下來了,很多時候我和弟弟困了就地而睡,但是母親擦地瓜的速度卻絲毫不減,“喀嚓、喀嚓、喀嚓”的響個不停,每次完工收拾東西回家的時候,都能聽見村里的勞力都會對他們的家人說,你們看,“小快手”家又擦完了,擦完就能回家吃飯了,你們倒是也快點啊!原來村民私下里給母親起了個外號叫“小快手”,對母親來說也是名副其實。母親提著馬油燈,領著我們兄妹四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田間小道上,搖曳的燈光在漆黑的夜里顯得非常的昏暗。張明敏《走在鄉間的小路上》《壟上行》等歌曲,雖然旋律優美,但是我那時候還真體會不到歌詞里的詩情畫意。

  八十年代初,我們村拆遷,建房子的石匠很多是外村的,需要管飯,那時候的條件差,主菜主要就是苤藍,我們土語都叫丕了,母親總是想方設法多炒兩個菜來給石匠吃,印象里,母親坐在矮凳上,一刀一刀的切苤藍,一切就是一筐。母親切出來的苤藍絲非常的細,飯店的廚師切的也比她細不多少。炒的時候放些紅辣椒和肥肉絲,非常筋道好吃,石匠沒有不夸的,干活自然賣力,蓋的瓦房在村里算是非常漂亮的。整個建房期間,全是母親一人,用勤勞的雙手切出一筐筐的苤藍絲,作為石匠的主菜。母親坐在矮凳上,一刀一刀的切苤藍的鏡頭,現在還深深的印在我腦海里。時代不同了,要是按照現在的拆遷政策,母親根本不用一刀一刀的切丕了絲,我們兄妹也就成了拆二代了。

  母親不僅切菜細,也會做菜,她把南瓜切成薄薄的片,放在木柴灰里存放,過年的時候,家里要是燉雞,母親就把南瓜片沖洗干凈放進鍋里,和雞一塊燉,味道真是好極了,南瓜片的味道我到現在也形容不出來。母親用曬干后的黃花,燉雞也非常好吃,我還沒發現有那家飯店會這種做法的。

  母親的雙手是靈巧的。炎熱的夏天,農活少的時候,母親總是坐在門前陰涼處,納鞋底,做鞋子或者修補衣服,母親一針一針納出來的千層鞋底,針眼大小均勻,針線排列整齊美觀,做出來的鞋子穿在腳上大小合適,非常跟腳。針線活出了名,來找母親幫忙做鞋子、做衣服的鄉親們就來找母親幫忙,母親好面子,又不好意思拒絕,就經常晚上給加班做,很多次我們從夢里醒來,迷迷糊糊的看見母親在昏暗的煤油燈下,一針一線的干著活,我們兄妹四個都很心疼母親,再有來找母親幫忙做衣服的鄉親,我們就會說母親事多沒時間給做,但是母親卻說:“沒事沒事!放這里我抽空做就行了”。氣的我們好幾天都不愿意搭理母親,后來這些經常來找母親幫忙的鄉親,也都得懂得感恩,來家里的時候手里多少帶點自己家種的菜,條件好點的鄉親還會送幾個雞蛋,雖不多,但在那個物質比較匱乏的年代,對我們的生活還是有很大提升的。

  九十年代,我們兄妹四人陸續參加了工作,父親就把母親從老家接到了縣城,沒有了老家的農活,母親在給我們全家做完飯之后也沒有閑著,她讓父親買了一臺縫紉機,給服裝廠加工布書包等零活掙加工費,每天晚上一坐就是三四個小時,縫紉機“咯噔、咯噔”的響個不停,耳濡目染,我們兄妹幾個也跟著學會了腳踩縫紉機,母親累的時候我們也能幫著干些簡單的活。

  我們兄妹四個成立了各自的家庭、都有了孩子后,母親慢慢的也變老了,眼睛開始花了,有時候引針都看不清楚針眼,干活也沒有了年輕時的利索,但是母親還是努力想保持著年輕時的勁頭,我們的孩子剛出生,母親就開始親手給孫子套棉襖棉褲,我們都勸她,現在的條件好了,您都花眼了,就別再動手做了,買身衣服也用不多少錢,可母親從來就沒聽過勸,每個孫子都給套好了厚厚的棉襖棉褲,我們兄妹四個的孩子們,從小就沒有因為棉衣而挨過凍,母親對后代的痛愛,在一針一線的棉襖棉褲上體現的淋漓盡致。

  2018年,母親不幸得了腦血栓,由于搶救及時,身體并沒有大礙,但是行動卻受到了很大的影響,走路再也沒有了年輕時的風風火火,而是變的步履蹣跚,曾經靈巧的雙手常?刂撇蛔〉亩秳,手背也布滿了深色的老人斑,看在眼里,我們心里五味雜陳,憎恨歲月的無情,感慨時間的流失,讓母親的雙手由年輕時的巧手變得不忍直視........但是,就是這雙不忍直視的手,把我們兄妹一個一個撫養成人,才有了我們現在這樣一個幸福的大家庭!

  今年春節我們回家團聚,讓我們吃驚的是,母親不僅提前備好了我們愛吃的菜,還用不靈便的雙手,切出來了和年輕時切的一樣細的苤藍絲,我看著細細的苤藍絲,腦子里想象著母親哆嗦著拿不住刀的雙手,以什么毅力來切出這么多、這么細的丕了絲啊!真是難以想象,80多歲的腦血栓治愈后的老人,如果心里沒有對子孫的疼愛,是拿不動丕了、持不住刀的,更不會切出這么細的丕了絲的!

  母親節即將到來,衷心祝愿母親節日快樂!

  愿她老人家健康長壽!

  國網費縣供電公司 王宜勝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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